大侠在网上查到顾坚先生的一文,其中写道:“卢嵩高在上海传拳多年,门生弟子众多,然而得其传者仅解兴榜、于化龙、李尊贤、张兆元、王蓝田、凌汉兴、马小凯、孙少甫、马义芳、王守贤等。以上诸师多已过世,现存者唯于化龙先生尚能传拳授技。”这里面居然把裴锡荣先生给漏了。说明了什么呢?那就是上海卢嵩高一派不承认裴锡荣得到卢嵩高的真传。
大侠也没有见识过裴锡荣先生,不知道裴先生的真实功夫如何。在此讨论这个问题只是想说,连得到卢嵩高先生亲自认可的裴锡荣先生在上海诸多心意六合拳门人的眼里也可能是没有得到真传的,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个问题吗?
守孚老师是铁国成先生的单传弟子。从辈分来讲,铁国成先生是比卢嵩高先生低一辈,但就功夫来讲,守孚老师认为铁国成先生的武功成就要在卢嵩高先生绝大多数弟子的功夫之上。守孚老师在铁国成先生过世以后,主要跟李虎成先生,而李先生常邀请孙少甫先生来指导守孚老师。
守孚老师认为孙少甫先生招法漂亮,功底纯厚,当是得到真传的。但就孙少甫先生的功底和铁国成先生想比,守孚老师认为毫无疑问铁国成先生还要高出一头。现在孙少甫先生和铁国成先生都已作古。上海心意六合拳界年轻一辈知道铁国成先生不多,但孙少甫先生的武功是有口皆碑的。由此可以推想铁国成先生的武功境界之高。
守孚老师在铁国成和李虎成两位大师都仙逝以后,开始拜访卢嵩高先生这一派。每当他提及自己是铁国成先生的弟子时,对方立即肃然起敬。常问:“你真是老铁的
徒弟?”即使是卢嵩高亲传弟子,也马上和守孚老师促膝谈心,希望能了解铁国成先生的传承。守孚老师见过于化龙、李尊思先生,两老都对守孚老师的传承感兴趣。
这样的见面就很有意思。守孚老师真心想了解卢嵩高一派的秘诀,而于化龙和李尊思两位老先生却也想从守孚老师这位晚辈身上了解铁国成先生传承的雪泥鸿爪。在这种像太极推手的交流之中,双方都不发劲,只是想听听劲而已,结果大家都没有听出什么名堂来。
守孚老师说有时他提及一个拳式,看对方没有反应,立即意识到这是铁国成先生独有的东西,他也就打马虎眼隐去了。而那两位老先生也打哈哈,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所以,守孚老师说搞了老半天,他也没有从两位老先生那里得到什么。
有一天,大侠在练踩鸡步、摇闪把,提到刚从网上看到马胜利先生写的一篇文章。马胜利认为这招“踩鸡步、摇闪把”是心意拳母拳,又提到“打遍天下老鸡形”。守孚老师笑道:“马胜利是将踩鸡步、摇闪把误为老鸡形了。我们这里是真的有老鸡形的。”守孚老师当即演示给大侠看,果然活脱活像一只老鸡。下面就是马胜利的文章。
如果我们把话说回来,被世俗拳师误认为裹拳、践拳、躜拳的“踩鸡步、摇闪把”的拳势,实际上是先贤为练习“裹、践、躜”而设计的针对性的练功方法。在这一把拳势中,我们能够很直接地感受到“裹、践、躜”的运动方法与过程,长期练习以达到使“裹、践、躜”在身上动力定型的目的。刚开始练习心意六合拳的人,必须反复练习与体会这把拳势,所以它有“母拳”之称,并非过誉与虚妄之言。而且,过去人们说心意六合拳是“打遍天下老鸡形”,也并不是说练习了心意六合拳的鸡形就可以打遍天下,而是说“踩鸡步”的练习包含了“裹、践、躜”的根本之法,练好了它,才能得到心意六合拳的高深功夫,才能借此打遍天下。
这很有意思吧。传说“打遍天下老鸡形”,但练心意六合拳的却不知道老鸡形怎么练。马胜利先生是于化龙先生的弟子,那么是不是连于化龙先生也不知道老鸡形的练法呢?
守孚老师认为卢嵩高一定知道老鸡形的练法,但看样子他没有教出来。既然这老鸡形如此要紧,卢嵩高先生却不教,这不是很说明问题吗?守孚老师在从学铁国成先生的时候,有时发现和卢嵩高流派的不一样,铁国成先生的一个拳架在卢嵩高流派那里变成了三个拳架。
心意六合拳原来只有一个四把拳,但在卢嵩高流派那里变成了上、中、下三个四把拳。虽然架式比原来多了,但内在的心法却往往被隐去了。卢嵩高先生的保守可谓“开放式的保守”,把东西教一半出来,另一半则悄悄隐去,只有最亲近的弟子才有可能知道实相。
铁国成先生则是传统的保守。上海心意六合拳圈子内,大家都知道老铁的功夫好,但老铁却从来不教。守孚老师说铁国成先生喜欢在两边布满灌木的公园小道上教拳,看到有人来了,立即收手。如果有人在远方眺望,这里也不教。所以铁国成先生虽然也教了一些学生,但真正得到真传的却只有守孚老师一人而已。
守孚老师感慨自己学拳也是缘分,第一次见到铁国成先生时,自己只有小学两年级。守孚老师的父亲和铁国成先生是老友,当时铁国成先生已有七十多岁了。铁老先生摸摸守孚老师的手道:“好、好,我就收下这个徒弟了。”守孚老师回忆自己在开始的时候其实不喜欢这种简单的拳法,看到别人练漂亮的少林还眼馋。但等到了初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武功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因为有了武功,守孚老师成了学校里名人。学校里有一个小霸王安排了五个学生袭击守孚老师,被守孚老师打得抱头鼠窜。回到学校,守孚老师怒发冲冠,抓住对方,一掌下去,那个小霸王的手臂被打得皮开肉绽,居然缝了十四针。医生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是一掌打出来的。所幸那是文革期间,只是陪了一点医药费了事,但守孚老师一直不敢让铁国成先生知道。守孚老师还回忆李虎成先生常对铁国成先生道:“老铁啊,你的东西就不要保守了,赶快教出来吧。”铁国成先生往往会眉头一皱道:“我没有保守啊。”
大侠听到这里便问守孚老师:“李虎成先生这么说,是否意味着铁国成先生的功夫还在李先生之上呢?”守孚老师答道:“应该是这样的。李老师的东西和卢老师的很像,但铁老师的东西却是另成一派,铁老师的四把拳是非常独特的,现在上海几乎没有人会打铁老师的四把拳,那是完全用内气来打的。”
守孚老师当即演示铁老师的四把拳,果然韵味无穷,和外面流传的四把拳不一样。铁老师的四把拳有多处用柔劲。守孚老师道这四把拳甚至可以像打太极拳一样来打,当然内在的劲路和太极是完全不同的。
铁国成先生的四把拳只传给了守孚老师,这就是心意六合拳的保守传统。守孚老师感慨道:“看看今日的太极拳,很明显内在的精华失传了。我们心意六合拳被很多人打成运动型的蛮练拳法,如果不把内在的心法公开出来,心意六合拳再过几代也就差不多失传了。”
大侠联想自己学的螳螂拳和六合八法,学了老半天,只学到外在的招法,其内在的心法却无法得知。大侠因此知道现代人学到的功夫大都只是皮毛而已,内在的精华都在这代代保守中失传了。大侠在网上看到吕紫剑先生的高论:至于大成拳靠什么放人,我建议你考虑一下放人的大师和被放的凡人双方的实力和技术的差别。实力出众的大师把大群的人往放松站桩上引,不是有意的误导就是无意误导。对于这种反常的学术现象,赵道新先生的建议是:去看看大师关起门来练的什么东西!如果大师教人练的和自己秘练的功夫一样,赵道新先生还会这样说吗?
守孚老师对目前流传的大成拳七妙法门,认为里面缺了最要紧的功力训练。这种缺失是有意的缺失还是无意的缺失,外人无法说。但王芗斋先生将要紧的东西保守了,那是毫无疑问的。
守孚老师二十多岁的时候,铁国成和李虎成两位大师先后过世。当时,守孚老师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师从的两位大师的顶级水平,以为中国之大,象铁李两位先生那样的功夫一定会有很多的。于是开始四处拜访名师,先是在上海拜访名师,结果找不到如铁李两位先生那样的功夫。
守孚老师偶尔读到一篇介绍王芗斋意拳的文章,知道王芗斋拳法是在遇到湖南衡阳解铁夫和福建方恰庄以后才有突破的。于是,守孚老师借出差的机会,到了湖南衡阳和福建各地,希望能够找到真正的高人。他通过当地体委和私下打听,结果是见到了许多当地著名的拳师,但一看之下,大失所望,不要说铁李两位先生,就是守孚老师随意做一个热身动作,对方马上看出差距来了。
全国走了不少地方,再也没有见到铁李两位先生那样的功夫, 守孚老师这才感慨起来,难道中国功夫真的失传了。说到保守,守孚老师承认自己也是很保守的。在上海的时候,他不知和多少人有过交手的经验,每每对方被他神奇的劲法折服时,他总是谦虚地说到:“这没有什么?只要好好练就会有的。”但事实上,守孚老师知道,如果不知诀窍,再怎么好好练也不可能练出绝世武功的。
守孚老师常自言自语道:“我这点东西难道要带进棺材?”有时他又自我解嘲道:“我又算什么呢?这些东西也不是我的呀,是祖宗的智慧结晶啊。”大侠于是说道:“这真是一件大好事啊,让我们一起来做吧。”在大侠的眼里,这是一件文化上的壮举。中国的武学在当代更多是文字上的游戏(武侠小说),打着艺术为幌子的舞学(武术竞技套路),和打着健身为幌子的弱武学(太极拳)。守孚老师常感慨自己只学到铁李两位先生的皮毛,可现在就这点皮毛也是价值连城了。如果不传,再过几代,中国传统武学的精髓真的只能到武侠小说里去找了。
大侠不才,语言表达能力却是人间一绝。此次定当奋力用足十寸不烂之舌将心意六合拳的内在精髓仔仔细细地表达出来,以解决中华武学历来啰嗦不清、玄妙难懂的毛病。这是目前武坛上争论最火的问题。最有趣的就是北京散打队的教练梅惠志先生和大成拳王选杰先生的过节。网上流传梅惠志一个迎击就把王选杰打晕了。大成拳门人当然火气大了,但奇怪的是没有听说有人找上门去和梅惠志干一把的。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上海就不一样了。如果上海散打队的教练胆敢说自己一个迎击就把十大形某某名师打晕,那十大形的徒子徒孙们一定会杀气腾腾上门干架的。
王壮飞先生自称“八卦拳王”,又说当年将王芗斋先生打败,结果也没有听说北京练意拳或大成拳的杀到上海来比武的。倒是十大形及王芗斋也是沐恩心意拳的传承,立马有人杀出找王壮飞的麻烦。
守孚老师在上海的时候对王壮飞的诸多骄傲言论也多有不满。有一天请示铁国成先生是否可以去冲冲王壮飞的场子,铁国成先生一向与世无争,这回居然沉默不语。守孚老师知道铁国成先生的态度了,于是和几个师兄弟一起杀奔王壮飞的场子。
在王壮飞场子上练八卦的学生有很多。守孚老师那时年轻气盛,到了场子就说:“王老师,听说你们八卦很厉害,我们想切磋一下。”王壮飞的学生自然只好出来应战。
守孚老师一出手,将那些学生打得魂飞魄散,但王壮飞却始终没有下场出手。守孚老师道:“王壮飞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出手,不是很说明问题了吗?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此事到底还是不妥啊。人家练拳也是玩个有趣,我倒去把人家搞个鸡飞狗跳的,现在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了。”
大侠在网上看到介绍于化龙先生的文章,说于化龙先生对某一自称“八卦拳王”的武师不满,直接杀到对方府上,把对方的那块拳王匾砸碎了。这个“八卦拳王”除了王壮飞还会有谁呢?但那篇文章却没有点出“八卦拳王”的名来。
大侠对守孚老师道:“八卦是一个大门派,你不怕人家找你麻烦吗?”守孚老师笑道:“我铁李两先生过世以后,一直在寻找名师,还想再学一点。如果有人拿出真本事来令我信服,我还要拜他为师呢。”
守孚老师多次说起在上海的一次武林盛会遗憾错过面见万澜声先生的机会。他说:“那些传奇的名师手里总有一点东西的吧,见面讨教一下,对自己的功夫一定会有长进的。”
大侠对守孚老师说起意拳、大成拳的传奇,守孚老师说上海没有什么很出色的练家,以后有机会遇到高手,当然是要讨教一下的。大侠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有趣的话“北京人懒,在公园里尽是凑在一起说拳的。上海人讲究实际,在公园里练的多说的少。”前面,梅惠志和王选杰的过节搞不清楚,大侠在网上居然有看到这么一篇东西:姚先生一生都在拳学中探寻,尤其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恢复了散打,意拳在异军突起的散打运动中,受到了犀利的挑战,在几次自己的弟子与北京市和河南省散打运动员的比赛中失利后,姚先生更是加强了这方面对于国内外拳法、散打、跆拳道、空手道、泰拳的研究。这段东西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姚宗勋先生作为王芗斋先生的衣钵传人,在自己的弟子和散打运动员的比赛中失利以后,对其他的外家拳法(散打、跆拳道、空手道、泰拳)进行研究。这其实就是说姚宗勋先生已经认为王芗斋先生传给他的拳法不够用了。如果够用,你根本没有必要去研究人家的拳法么。
这就是一个矛盾的论题。王芗斋先生认为它的拳法已是最高拳法,其他的拳法都不值一看,怎么到了姚宗勋先生就不够用了呢?姚宗勋先生研究那些现代拳法,到底有什么研究心得呢?看得出来的就是把拳击加了进去。意拳拳击好像就是姚宗勋先生的创造,但这个意拳拳击是否就比单纯的意拳好用呢?守孚老师看了意拳拳击的录相,表示不敢苟同。拳击的打法和传说中的内家拳的一触即发在拳理上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拳理。
拳击的打法是通过肌肉的伸缩产生打击力,和肌肉群的大小成正比关系。重量级的拳击手和轻量级的拳击手是不可能在一起较量的。
中国传统内功拳法是用内劲攻击对方的。这内劲在绝对的意义上和肌肉的伸缩无关,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是通过肌肉的原位缩涨产生的一种奇特的力量。前面所录的孙禄堂不动手就将对手打飞,那种攻击力是和肌肉伸缩产生的打击力完全不同的一种打击力。
姚宗勋先生应该是知道这种内劲之力的。而他研究的那些现代拳法都是讲究通过肌肉伸缩产生的打击力。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姚宗勋先生的弟子输给散手,他是否开始怀疑内劲的真正攻击力了呢?他把拳击和意拳结合在一起,在拳理上讲是将两种不同拳理的东西搅在一起了。
守孚老师强烈反对意拳拳击这一类的东西。他认为中国武功的奥秘不在于肌肉伸缩力,而在于肌肉的缩涨力。心意六合拳中的秘诀就在于“缩涨两字一命亡”但即使这个秘诀其实也被很多人误解成身体上下伸缩之力。
当然,身体上下伸缩之力并没有错,这也是心意六合拳招法中的基本。但心意六合拳更高层次的肌肉的缩涨力,一直是一个门内的秘诀。历来只有很少人知道真正的练法。从各个方面来看,没有理由认为姚宗勋先生不懂这个秘诀,但他显然对这个秘诀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信心。这也就是争论的焦点所在。现在散打界对传统武术不屑一顾,原因在哪里?目前练传统武术的只有极少数知道这个秘诀。
守孚老师常说:“按照现在市面上传统武术的练法,有几个能练出传说的一触即发的功夫呢?”大侠自己学了那么多的武术流派,的确没有学到一触即发的功夫,当然赞同守孚老师的观点,但对心意六合拳究竟是如何对付现代武术散打,大侠希望守孚老师讲得明白一点。
守孚老师笑道:“什么拳击、散打、摔跤,我都交过手。”“你赢是肯定的,我只是关心你的具体打法。”大侠也是一个讲实际的人。“很简单,对方进攻过来,如果是低位进攻,用鹰爪塌意,发内劲将对手压垮。如果对方是高位进攻,用捧意一震,震散对手的拳架,然后进身用贴身靠打。如果对方是中位进攻,用虎摆尾加十字裹横。”说罢,守孚老师当场示范给大侠看。
大侠又问:“如果对方用腿法,如何应对。”“鹞子入林。”守孚老师的回答很简单。“为什么鹞子入林就够了。”大侠问道。“鹞子入林是快速身法进攻。对方起腿,支撑腿必不稳。用鹞子入林身法攻击,对方的危险更大。”守孚老师解释时充满自信。
世人都说心意六合拳的身法绝妙,但却没有几个人学到真正的鹞子入林。守孚老师练鹞子入林,是真的在一片树林中如鹞子穿梭,每一棵树都是打击目标,而每一次打击都用足内劲。守孚老师笑道:“这鹞子入林法是实实在在的功夫,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正因为心意六合拳在每次出招时都用足内劲,在实战中就能自如应用。大侠这么一说,有聪明的人大概会自己到树林子里去摸索鹞子入林法。守孚老师道:“这鹞子入林法不是在树林里走迷魂阵,而是以内功为基础的运动型攻击法,进步退步都用丹田气催动。”守孚老师有一次讲到兴头上,提起自己当年往事。说他每次到中山公园练拳,从进门开始,就对着梧桐树一棵一棵用鹞子入林法打过去。
在打的过程中随意用各种招法,施足内劲直打到练拳的场子。每次打过去都会博得游客的掌声。
所谓教拳不教步,守孚老师感叹市面上的传统武术大多不知道步伐如何训练。结果在和散打较量时就手忙脚乱了。在网上有一篇介绍曹晏海斗刘高升的故事,很说明问题。
在1929年浙江省国术游艺大赛上,曹晏海首轮即遇铁砂掌大师刘高升。刘实战少,应变能力远不如曹,故虽有骇人之掌力却难得其用,刘打不着曹,于是不免有些急躁,对曹喊到:“不许你跑,再跑算你输。”曹闻此言故作犹豫状,诱刘赶来,趁刘抢进中,闪走外门,用低脚将刘勾倒。按大会比赛规则,倒地为负,刘即速爬起来,对主持评判的李景林说:是自己滑倒的。李说:“就算你自己搬倒自己,也算输。”这时曹晏海大度地对刘说:“刘老师,这次不算,咱们接着比吧!”于是李才允许刘继续比。台下观众见状,齐呼:“曹晏海好汉!”这一下,刘的气势顿时去了一半。再战时,刘完全陷于被动,一直被曹逼到擂台边。但曹因惧刘之掌力,一时也未敢轻进,仍是以低腿闪击。这时正好有服务人员为李景林倒茶,李指着洒在桌子上的水一语双关地说:“把它抹下去!”曹闻此言,好像来了灵感,攻击稍停,诱使刘急于转守为攻,并趁刘出手露出空档之际,用上了新学的腿法,侧身抹踢将刘击倒在地。
这位刘高升先生显然不懂拳法中的步法,只仗着一招铁砂掌称霸江湖。这铁砂掌也是傻练的功夫,碰上懂步伐的曹晏海,他就惨了。散打界看不起传统武术,传统武术也得扪心自问一下,自己的毛病到底出在哪里。
守孚老师是纯粹的传统武术派,他认为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奥妙无穷,像现在散打的那种打法,如果推向国际以后,很快中国人就没有什么优势了。上面牛气冲天的北京散打队,大侠有幸在纽约看到。那次是北京散打队和纽约散打队在纽约的中国总领馆招待所比赛。好像是各出五名,结果是北京散打队三比二获胜。纽约队获胜的有一位原来是国内的散打冠军,还有一位是黑人。那个黑人拳手在比赛中居然多次用上花哨的招法,被击败的北京散打队的队员看起来就有点迟钝了。
从文化的意义上来讲,目前散打的打法只是大杂烩而已,想用着这种散打来获得世界的尊敬,方向是不对的。当年中国人热血沸腾的中美散打对抗赛,到了美国,居然被美国安排在一个偏远的小镇。那就是美国人并不认同中国散打这种东西。
中国散打打败了日本空手道、韩国跆拳道,但在美国学空手道和跆拳道的还是主流。为什么?空手道和跆拳道作为这两国的国粹,带有很浓厚的文化意味。麦当劳和肯德鸡真有那么好吃吗?这两种美国也带有浓厚的文化色彩。而看看现在的中国散打,说是拳打脚踢摔样样在行,实际上里面的中国味没有了,所以在世界上中国散打激不起一点涟漪。
大侠好奇地问守孚老师,当年铁国成先生喜欢用什么样的招式。守孚老师笑着做了一个李连杰在黄飞鸿电影中最喜欢做的亮相动作,即一手指天,一手前伸,下面是侧向半弓半马步。
大侠道:“真是有意思,这不是李连杰电影中的亮相动作吗。”守孚老师道:“打拳要有大将风度,那种缩头裹脑的样子,即使功夫再好,我们心意拳都不认可。”“我明白大将风度的意思,但这个漂亮动作究竟如何用呢?”大侠追根究底。“所谓动作漂亮其实都对应六合原则。当一个姿势符合六合原则,其攻击点就不是外在的一拳一脚可以比拟的。比如这个前手,如果你将此手想象成毒蛇的头,你就知道这看似引诱的前手既是诱手又是杀手,而后手可以想象成巨蟒的身体,如果后手一上,对方顿无逃生之路。”守孚老师当即示范此动作,果然神气逼人。
守孚老师又道:“技击是一门艺术,将对方击倒要做到漂亮干脆,技击法和平时的练拳法是完全一致的。目前,绝大多数的拳家都无法将练拳时的漂亮动作转化到实战技击上去,因为那些漂亮动作都没有内劲支持,所以在实战的剧烈碰撞中就无法发挥出来。”“漂亮动作如何与内劲挂钩呢?”“拳谱讲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这道理每个人都会讲,但你有没有做到呢。这所谓的一动无有不动,其要点是内劲之动。外在的动是不稀奇的,即使你在走路不也是一动无有不动吗,要将内劲发动起来才是真动。”“如何发动内劲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按照心意六合拳的练法来练,你要问我其他拳法如何发动内劲,我实在是不懂。心意六合拳是完完全全按照内劲练法设计的,这是我看到的所有的拳法中唯一的一种拳法。我一直感叹我们的老祖宗怎么会如此聪明。”守孚老师每讲到兴处就会发这样的感慨。